Polygon《歧路旅人 0》评测：部分之和，大于整体

2025 年无疑是一个 RPG 的丰收年，能以一部《歧路旅人》新作收尾更是锦上添花。《歧路旅人 0》是 Square Enix 大受好评的 RPG 系列自然演化的结果，它延续了该系列标志性的叙事和具有挑战性的战斗，还在此基础上新增了城镇经营玩法。这是 RPG 爱好者在 2025 年里的最后一道佳肴，只可惜它并没有用好那些最具潜力的点子。

《歧路旅人 0》将抽卡手游《歧路旅人：大陆的霸者》的故事和战斗机制改编为了一款买断制的主机 RPG，让 Switch、Switch 2、PS4、PS5、Xbox Series X|S 和 Windows PC 的用户也都能体验到它的内容。 

本作聚焦于初代《歧路旅人》的舞台“奥鲁斯特拉大陆”，整个游戏似乎都是基于“多就是好”这个思路开发的，开发者似乎坚信只要将一堆优秀的零件堆在一起就能造出一个出色的完整产品。然而最终的结果就是过犹不及：尽管《歧路旅人 0》是一个内容量非常充足的 RPG，却不见得是一款出色的《歧路旅人》。

《歧路旅人 0》的剧情从多个较小的故事线开始展开，然后逐渐发展、汇聚成更加错综复杂的剧情线。在初期，玩家需要分别推进三条名为“极 X 者”的故事线。它们会带你前往大陆上的不同区域，让你亲眼见证奥鲁斯特拉居民们遭遇的种种问题。从社会、政治再到宗教问题，这些故事线展现了奥鲁斯特拉社会美妙的复杂性。 

在三条“极 X 者”线全都推完前三章后，就会开启名为“穷极一切之人”的新故事线（也分为若干章节）。就在你以为剧情即将走向高潮时，不，你错了 —— 后面的剧情还多着呢。

虽然每条故事线都相对独立，但也会通过一个涉及魔法戒指的宏观剧情线联系在一起。然而，即便有这条线将它们缝合在一起，整体叙事节奏还是有些奇怪。整个体验就像是一场已经演奏完最后一个乐章，但指挥却还在挥舞指挥棒的音乐会。 

《歧路旅人 0》还对该系列著名的叙事设计进行了另外一个显著改动。它抛弃了“八名角色，八场冒险”的结构，转而围绕一名“天选之人”主角展开。虽然八条故事线未必就是更好的设计，但“八方旅人”这种结构确实为前两部作品赋予了特色。

这一次，玩家不再扮演若干位传奇故事里常见的那种主角，而是成为了一名旁观者。尽管玩家的自捏角色确实有自己的背景故事，但质量和深度都远不如该系列的其他主角。 

尽管存在这些问题，但《歧路旅人 0》依然讲出了好的故事。单独拿出来看，每个故事线都有令人难忘的角色，比如一个小型黑帮家族的首领巴尔杰罗。

这些角色虽然身处 RPG 世界，但人设依然很有真实感，他们的故事中不存在理想化的、空中楼阁的英雄主义。他们之所以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是因为在一定程度上，他们都曾被这个世界伤害。

在大部分故事线中，反派才是最亮眼的人物。起初他们被刻画成扁平的邪恶反派，但随着故事的展开，我们会看到他们的多面性。就像奥鲁斯特拉的其他居民一样，初期的三位反派曾经也都是普通人，但却被残酷的世界扭曲成了如今的模样。 

队友任务虽篇幅不长，但成功塑造了新老角色，用剧情凸显了他们的性格与特点。比如药师“亚芬”会让你帮他的母亲调制药剂，而给神官当保镖的“克尔萨斯”初登场时正朝着闹事的酒馆客人扔飞刀。他们都有着鲜明的个人特色，使得无论是促膝谈心还是插科打诨，每一次与队友的互动都令人开心。在玩家招揽伙伴、推进故事线的过程中，奥鲁斯特拉的故事是由那些真正重要的人讲述的 —— 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人们。

单一主角的设计令《歧路旅人 0》失去了该系列的独到之处，对于身为手游的《大陆的霸者》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这让《歧路旅人 0》有些泯然于众 RPG。 

《歧路旅人 0》依然延续了该系列的许多核心特色。战斗节奏依然紧凑，不过也继承了手游版的一些改动。和叙事结构与美术设计一样，回合制战斗系统也是《歧路旅人》系列的标志性元素。玩家在战斗中的目标没有改变，依然是找到敌人弱点，利用弱点破防敌人，从而使其陷入昏迷。在 Boss 放大招之前成功将其破防是一种很有满足感的体验，也令每一个回合都充满紧迫感。

为了增加一些新鲜感，《歧路旅人 0》将参战人数从 4 人提升到了 8 人，让玩家可以组建一套以不变应万变的阵容。队伍成员的排列组合方式几乎无穷无尽，而人员增多也为战斗带来了一定的安全感。每个角色的技能组都与其人设相契合，可以体现出他们的身份以及独特的战斗风格，并且可用于许多种策略。有专门打属性伤害的角色，有专攻 Buff 的角色，也有擅长削弱敌人的角色，多样性十足。 

但战斗系统的整体设计并没有为增加 4 名参战角色提供足够的合理性。这个游戏并没有“总攻击”或者其他需要认真考虑人员配置的特殊招式。战斗的复杂度没有提升，也没有必须靠额外角色来处理的新机制。虽然凑出一支每个地区各有一名代表的队伍还挺有意思的，但《歧路旅人 0》之所以将参战人数扩充到 8 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它的抽卡手游血统，而不是为了服务于战斗体验。 

尽管叙事和战斗系统都基于手游《大陆的霸者》，但《歧路旅人 0》也加入了一个全新的玩法亮点：城镇经营。该系统与一条任务线绑定，会引导玩家重建主角的故乡“维舒贝尔”。为了重建家园，你不仅需要吸引新的居民，也要帮助背井离乡者找到归途。

在复兴维舒贝尔的过程中，《歧路旅人 0》讲述了一个人们在社区中寻得力量并砥砺前行的故事。在为新城镇的繁荣奠定基础的同时，剧情也从来没有逃避苦难留下的伤痕。大部分相关任务都会迫使角色直面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现实。 

在实际建设城镇时，虽然外观类的选择相当丰富，但系统本身和建筑物机制比较有局限性。你必须为居民建造房屋，从而为他们提供居所并激活他们的技能。有一些农作物需要照料，有一个可以用来豢养动物的小农村，还要用你途经之地的产品为一个商店供货。

但你无法改造城镇的结构，不能改变地形、建造坡道或者挖掘湖泊之类的。建筑物不能旋转，种田元素过于简单，完全无法和《符文工房》之类的 RPG 相媲美。但即便如此，看着镇子复苏，摆放家具，安置居民，想象人们可能会发生什么样的对话，这依然让我感到了一股暖意，令我在镇子里花费了远超预期的时间，只为了让这里变得更加温馨。 

如果将《歧路旅人 0》的叙事、战斗、城镇经营分开来看，这个游戏理应提供一种非常令人享受的体验。然而将它们缝合成一个整体后，各自的缺陷就会变得更加明显。但在水土不服的叙事结构、缺乏合理性的队伍人数、开发度不足的城镇经营系统之下，依然有一座 RPG 金矿在等待着玩家去开采。

原作者：Paulo Kawanishi，编译：To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