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ygon 观点：《天国：拯救 2》是我玩过最棒的 RPG

又到了每年优秀作品竞逐年度游戏的时节。各种看法纷纷涌现，各类榜单层出不穷，而随着年度游戏讨论愈演愈烈，我确实害怕自己心爱的佳作会不幸埋没。但是今年，这个感觉却无比强烈，毕竟我很少在年末感觉自己“找到了这辈子最好玩的 RPG 游戏”。然而《天国：拯救 2》对我的吸引力，比西吉斯蒙德软禁温塞斯拉斯争抢王位来得还要猛烈。

《天国：拯救 2》有着一款伟大 RPG 游戏所需的一切要素：精彩的故事、引人入胜的支线任务、美得令人窒息的开放世界，以及那些满嘴金句的可爱角色，比如“是时候喝个烂醉了”、“不是每个匈牙利佬都是疯癫蠢货”、还有“你是在把玩本爷高贵的命根子吗？”。不过本作的出众之处在于，其他 RPG 游戏做好这些要素便已作为完整作品对外发售，而《天国：拯救 2》却偏要更进一步，将游戏世界从玩家的游乐场，升华为一个真实鲜活的电子世界。

我们先来讨论一下《天国：拯救》系列争议最大的特色：硬核战斗系统。对我而言，那些略显笨重、迟缓、难以驾驭的兵器，恰恰能够揭露出人们对本作的普遍误解：认为玩家扮演的主角是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天生英雄。但事实并非如此，玩家既非勇猛战士，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你甚至都不是蓝血贵族！玩家扮演斯卡里茨的亨利，进入 15 世纪初的波西米亚成为一名昔日铁匠学徒。你只是个衣衫褴褛、连坐骑都没有的乡野村夫，而游戏会从各个方面让你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天国：拯救 2》中的沉浸感主要源于游戏中真实机制。你在以少敌多时本就不该生还；未经严苛的战斗训练、没有顶尖装备，你也绝无可能击败浑身板甲的骑士 —— 所以被虐得落花流水的我反而甘之如饴。当然，这种初期的菜鸟状态不会持续整个游戏，你能够获得更好的盔甲，最终也能找到训练师练习战斗技巧，但是游戏前期的体验极大强化了“扮演中世纪平民”的代入感。

即便你手无缚鸡之力，游戏也并不强迫你频繁参加战斗。那种“转着圈对峙五分钟看谁先出手”的方向式战斗系统，确实不适合所有玩家。但好在《天国：拯救 2》提供了多样的玩法风格，从强壮如牛的莽夫到巧舌如簧的说客应有尽有。大多数对峙都可以通过友好的方式和平解决，即便不行，你大可在敌人食物里下毒，或趁其熟睡时捅上致命一刀。

但要注意的是，《天国：拯救 2》对犯罪行为的惩罚几乎比所有 RPG 游戏都要严厉：如果付不起天文数字般的罚款，你就会被套上枷锁示众、遭受杖刑、烙上印记甚至处以绞刑。在其他游戏中犯罪从未让我如此追悔莫及，而这种体验却无比美妙 —— 我绝不是有受苦倾向，而是终于在游戏中体会到了犯罪时心惊胆战的刺激感，因为在这里，我真的会害怕付出代价。而这样的体验，恰恰是登峰造极的角色扮演体验。

在我还对这些严苛的律法一无所知时，就已经初尝《天国：拯救》那惊人的环境反馈。当时，我从本地的铁匠那里偷了条裤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村子，早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作为一名在其他 RPG 游戏中偷了别人东西再转手卖给同一人的老手，你能想象两小时后我重返村子时，突然听见有人怒吼“嘿！那是我的裤子！”的震撼吗？只见那位铁匠追着我就来，而赃物还赫然穿在我身上。

若是你不理解为什么我那么热衷于宁愿顶着酷刑去偷别人的裤子，说明你还未体会到《天国：拯救 2》刚开局时的窘迫处境。由于一系列的不可抗力因素，亨利从贵族随从沦为一文不名的乞丐，以这样的身份被抛进了这个庞大的开放世界之中。这放在其他 RPG 游戏中或许并无大碍，但因为本作对“扮演中世纪乞丐”有着无比的执念，想要在这种困境中咸鱼翻身可谓是难如登天。

试想一下，你走进酒馆礼貌地求宿，却被老板一脸嫌弃地怒斥“滚开，你这野狗！”的场面。刚开始确实很滑稽，但在数分钟后，你带着满身伤痕蜷缩在雨中泥沟里，饥寒交迫地祈祷土匪别再靠近。如果当时你能穿得更体面些，比如那条铁匠的裤子……或许此刻你就能在温暖的旅店房间内安睡了。

无论好坏，环境反馈始终是《天国：拯救 2》的核心魅力：如果你衣衫褴褛，周边所有人都不会正眼瞧你；而如果你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那就必须衣着体面谈吐不凡。若是赤身裸体在街上奔跑，很快你就会听见“是不是忘穿衣服了？”的讥讽，而此时你既可以谦卑回应，也可反过来嘲讽：“可不是嘛，落在你母亲床上了。”

与多数 RPG 同理，粗鲁的回应是很难交到朋友的。但在《天国：拯救 2》中即便选择最友好的对话也未必奏效。习惯了在技能检定中无往不利？在这里可行不通 —— 亨利无法看到对话者的属性。你必须运用逻辑来判断：身穿华贵衣物时自然容易唬住平民，但是在衣衫褴褛时还故作高傲，只会自取其辱。去威胁重甲土匪，或是与学者斗智实属不太明智，这时只需调换策略，或许就能成功说服。

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对话中的频繁受挫。但正因如此，我学会了更专注地倾听台词、更细致地观察人物表情，在虚拟对话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与激动。

当然，若没有扎实的剧情支撑，再精妙的对话系统也是徒劳，而这也正是《天国：拯救 2》最耀眼的地方。有三点特色让本作的故事牢牢抓住了我的心：首先是层出不穷的剧情转折，就连支线任务也充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震撼瞬间。历史考据、电影化运镜与诙谐对白固然精彩，但真正令人难忘的则是这些故事线的意外展开。

其次，游戏热衷于将多条任务线相互交织，让我与 NPC 们的每次重逢，都因过往恩怨变得要么温馨要么窘迫，以致于常常忘记他们只是一串虚拟代码。而最后一点，则在于《天国：拯救 2》的剧情总能接连不断地让人悲喜交加。

比如我在游戏早期遇见库曼人的经历，没错，有可能就是他们屠杀了亨利的家人。我原本对他们恨之入骨，但目睹他们遭受当地人的欺凌，我不禁思索“或许他们并非是他们动的手”，最终我竟然出手相助。在后续对话中，我本想厉声斥责，却被这群人的友善打动，决定随行前往他们的营地。随后事情逐渐失控，发展成为一场库曼式的狂饮盛宴，直至深夜我才发现他们确实 —— 至少间接参与了亨利亲历的那场屠杀。而此时，我又怎能举起复仇的利刃。《天国：拯救》啊，为何偏要把我的仇敌塑造得如此血肉丰满？

我对《天国：拯救 2》的热爱三言两语无法道尽，我还未能体验这场写实冒险的全貌，而游戏中波希米亚王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带给玩家这般真实感。就连小游戏都贯彻了这一设计理念：锻造刀剑时需亲自煅烧材料、均匀锤打、淬火冷却，全套工艺分毫不差；炼制药剂时则需要采集草药、严格遵循配方和步骤。那种抽象的按键小游戏？这里是不存在的。

坦白说，“沉浸感”一词在 RPG 游戏领域早已泛滥，但是，想要描述《天国：拯救 2》这款兼具深度写实、真挚情感与不断惊喜的剧情和玩法的作品，确实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汇。这款 RPG 世上独一份，是唯一能让我在花费百余小时通关后仍能不感疲惫，便立马开启新一轮醉汉周目的游戏。命运永远眷顾勇者！

原作者：Marloes Valentina Stella 翻译：豚骨拉面 编辑：熊猫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