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ygon《007 初露锋芒》评测：完美的新起点

尽管詹姆斯·邦德是一个极为经典、影响力深远、天生就适合改编成游戏的角色，然而 007 游戏却大多乏善可陈：除了大名鼎鼎的《007：黄金眼》外，也就 2004 年的《詹姆斯·邦德 007：谁与争锋》勉强配得上邦德的名号了。而随着《杀手》系列开发商 IO Interactive 接过了 007 游戏的衣钵，《007 初露锋芒》成为了重新定义 007 游戏的绝佳机会。

一方面，这是因为新工作室接手开发，以及玩法类型上的小变化，都使得《初露锋芒》很像是 007 游戏的一次重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它在叙事方面也颠覆了我们对 007 的认知。《初露锋芒》设定在现代，但是由帕特里克·吉布森饰演的邦德还很年轻。

有多年轻呢？这么说吧，在整个游戏流程中，他都还没有正式成为 007。他是英国皇家海军直升机机组成员，但是在一次任务出现变故后，MI6 接管了任务，也让邦德和 MI6 搭上了线。随后，他便得到与另外 6 名新人一同参加“00 计划”训练营的机会。《初露锋芒》的主轴便是邦德证明自己的过程。

电影中的邦德通常都在 40 来岁，而本作中他只有 26 岁。不过帕特里克·吉布森是个完美的选角，他的气质完全符合人们对年轻邦德的想象。

他活力四射、神采奕奕，相比日后那个疲惫沧桑的中年邦德，现在的他更加健谈，但他的桀骜不驯、顶撞上级、敏锐思维、令人羡慕的迷人风度，全都完美符合人们对邦德的印象。他依然有着“情场高手”属性，但表现方式更加得体。

一众配角也同样有着高水准的演技，特别是约翰·格林威（连尼·詹姆斯 饰）和钱班霓（凯拉·莱斯特 饰），前者是邦德的导师，信奉“严师出高徒”，尚未完全认可邦德，后者是 007 粉丝熟悉的文职特工，也是邦德的好友。

IOI 真的很懂 007 内味儿。不过，该怎么看待它对丹尼尔·克雷格那几部电影的借鉴，那就见仁见智了。本作剧情很好地缝合了《大破天幕杀机》《幽灵党》和《无暇赴死》的元素，包括 009 的回归、幕后操纵一切的隐秘组织、可能会彻底破坏 00 计划的强大 AI 等等。

但这算是光明正大地致敬？还是为了避免被批评“没内味儿”而投机取巧？无论你怎么看待，这种剧情都能正中 007 铁粉下怀。

游戏中不乏令人震撼的大场面，把邦德衬托地像是个超级英雄而非肉体凡胎。可惜的是，尽管它们的视觉表现令人惊艳，但过于依赖一种早就应该被淘汰的套路：快速反应事件，也就是 QTE。从很多年前开始，QTE 就因为交互性不足而遭到批评了，说实话，大部分情况下，QTE 的效果还不如直接播片。

在游戏发售前，人们聊《007 黎明曙光》的玩法时总是会提到另外两个游戏 IP：《杀手》和《神秘海域》。前者很好理解，毕竟它是开发商 IOI 的招牌，而且主角特工 47 还是邦德的同行；后者则是因为《黎明曙光》里那些震撼的大场面，以及那些违反物理常识的动作桥段，都明显带着《神秘海域》的影子。

而实际上 ……《黎明曙光》也确实很像它们。你都不用亲手玩，光是看画面就能大致想象出这个游戏的实际体验。它将两种不同风格的第三人称玩法结合在了一起，虽然两者并没有融合到浑然一体，而是有着明显的切换，不过两种风格分配到的时长大致相仿。大部分主要章节都遵循相同的结构，前半部分伪装潜入、收集情报，接着开始潜行战斗，最后以刺激的追逐或者 Boss 战收尾。

那些节奏较慢的环节会让《杀手》玩家宾至如归，毕竟这是 IOI 的传统舒适区。如果把特工 47 的条形码光头和笔挺西服，与年轻邦德的浓密秀发和时髦穿搭互换一下，就真的很难分清谁是谁了。不过和特工 47 不同，邦德并不总是有明确的击杀目标：你的任务往往就是偷偷溜进禁入区域、收集情报、用嘴遁骗过 NPC。

对于大部分玩家来说，《007 初露锋芒》的通关时间大约是 20 小时，但如果你愿意放慢节奏、沉浸在环境中，游玩时间还会显著增加。偷听 NPC 的对话有时能获得一些提示，但更多的情况下，这些对话并没有玩法上的作用，只是用来充实世界观、增加烟火气。而它们也确实增强了沉浸感。

在一个越南豪华度假区里，我花了 3 分钟围观一个油腻男人滑稽地搭讪两名在泳池边日光浴的女士。在斯洛伐克一个高端大气的国际象棋比赛里，我听到一对情侣讨论冠军奖杯的来历，还顺便纠正了他们说错的地方。即便是大部分玩家很可能不会见到的地方，这个游戏依然很用心地藏了许多细节，而且就连这些路人的配音也非常优秀。

在这些比较开放的关卡中，取决于玩家所在的位置，NPC 的战意会截然不同。比如说，如果你偷偷溜进酒吧后面的储藏室，由于这里只是“限制区域”，在被发现后，你只会被 NPC 赶出去，不会有其他惩罚。

而如果是在“侵入”区域，被逮到之后，你可以选择假装投降、嘴遁忽悠，或者出手攻击。不过这种情况下只能徒手搏斗，只有在进入“杀人执照”状态后，也就是敌人先下了死手之后，你才能使用致命武器。

这种机制很符合邦德人设，不过这还是意味着《初露锋芒》没有《杀手》系列那么高的沙盒自由度。关卡中依然有很多可以发现的东西，比如通过偷钥匙或者破解 4 位密码打开房门和保险箱，从而获得收集物（其中还包括一些 007 粉丝会喜欢的彩蛋）。不过在推进剧情方面，玩家通常只有两三条路线可以选择。

本作最大的设计缺陷在于，在潜行的时候，玩家难免遇到需要打晕守卫的情况，而其他 NPC 一看到“尸体”就会开始警戒，但是与《杀手》不同，你根本不能移动尸体，更别提藏尸了。这大幅限制了自由度，也使得任何形式的暴力都成为了万不得已时的手段。

邦德没有“不杀原则”，有必要的时候绝不心慈手软，但他也绝不嗜杀成性。他会尽可能使用非致命手段，而《初露锋芒》也延续了这个特点：所有潜行环节都可以在不使用暴力的前提下完成，甚至不需要打晕任何人。不过在默认难度下，要做到这一点非常困难，所以初见时恐怕还是免不了殴打 NPC。

流程中也有几次强制进入“杀人执照”的情况，在这种情形下，大开杀戒就是唯一的选择。你需要以第三人称战斗，充分利用掩体，单枪匹马干掉大批敌人，体验与《神秘海域》系列非常相似，就好像邦德找内森·德雷克进修过一样（不过考虑到两者的资历，更有可能是内森先学了邦德）。

枪战的手感干净利落，爆头也很爽快。不过角色在移动时有点笨重，这八成是因为《初露锋芒》沿用了《杀手》系列的冰川 2 引擎，而在《杀手》系列中，动作的流畅性并不是特别重要。

此外，邦德还有一些会让人联想到《看门狗》系列的道具可以使用。邦德手腕上的 Q 手表可以远程骇入电子设备并制造干扰，还能发射烟雾弹、发射令敌人呕吐的毒镖，这些功能都让我想到了育碧那个注重高科技的开放世界系列。这些道具在潜行和交火的时候都很实用，比如你可以将守卫引走，或者让一个 NPC 忙着呕吐，注意不到你正在偷他的东西。

整个流程中有为数不多的几场 Boss 战，它们全都使用同一种套路：玩家的战斗力弱于敌人，需要一边躲避敌人的攻击，一边用 Q 手表布置陷阱，然后攻其不备。这些 Boss 战过于公式化，而且不过就是些人类敌人，邦德居然只有玩阴的才能打得过他们，总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007 游戏当然少不了驾驶环节，但是就像在《大破天幕杀机》里刚刚重出江湖的丹尼尔·克雷格一样，这部分也有点掉链子。每个驾驶环节都是在固定路线开“轨道车”，而且没什么速度感，并且一直等到游戏后期才能开上装备了炫酷武器的特工车，而这明明是 007 电影里的经典要素。

除此之外，游戏中还有一些其他的小毛病：有一次，我骗酒保去找一瓶很稀罕的葡萄酒，然后趁他去找酒的时候钻进了无人看守的储藏室，但等他回来以后却没了后续，既没说他找没找到酒，也不会抱怨邦德为什么跑走了；被毒镖射中的守卫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但只要他看到了被你打倒的 NPC，他就会立刻痊愈；在剧情反复表示情况紧急的情况下，邦德依然可以悠闲地到处乱逛，完全没有时间压力。

《007 初露锋芒》是一款画面出色、制作精良的游戏，完全配得上 007 的名号。事实上，如果你说它是有史以来最好的 007 游戏，我恐怕很难反驳。但这并不代表它完美无瑕，在流程的前三分之一，我一直在好奇它什么时候才能步入佳境。我也希望它能更像《杀手》一些：每个关卡有更多解法，并用更有实质性的奖励来鼓励探索，而不只是有趣的 NPC 对话。

但作为续作的坚实基础，《007 初露锋芒》堪称完美。

原作者：Ford James，编译：Tony